改編自威廉‧斯蒂隆的小說《蘇菲的選擇》
導演： 艾倫‧帕庫拉
那是1947年，戰後兩年
我踏上了紐約之旅 父親口中的北方罪惡之地
我叫斯丁哥，那是我以前的花名
如果我以前有花名的話
我剛剛好蓄夠錢寫一本書
因為我非常渴望成為一名作家
然而我的靈魂還沒開竅 對愛情和死亡都茫然不知
即使是那個時候 在曼哈頓區也很難找到廉價租房
所以我的探索 就從詭異的布魯克林區開始了
為什麼是粉紅色的，人都會這麼想
那是因為我死去的丈夫索爾……
他從海軍那裡購買了大量剩餘的油漆
我的天，也許船上很少用粉紅色
我租這裡
這裡沒有熱水
這種天氣不需要熱水
莫里斯，去瞧瞧熱水器
沃爾特‧惠特曼
房東說粉紅宮殿的王國裡……
來了一名來自南方的年輕小說家
我們邀請你到樓上蘇菲的房間共餐
就是你房間樓上，今晚8點
這本書是見面禮
布魯克林所有詩人都在裡面了
蘇菲與內森字
我愛你！
別走！別走！不！
甜心，我們需要對方
走開，別擋著我
不，別走！
-我沒說謊 -你在說謊
求你別離開我
內森，我們需要對方
我需要你？我告訴你……
你就像不可忍受的病毒
你就像一盒子炭疽病毒
就像毛線蟲
你就像一顆膽石，糙皮病，腦炎
就像腎炎，天哪，就像腦癌
你就像死神
聽到嗎？就像死神
不
你回去克拉科吧
我的天
晚上好，過得好嗎？
喜歡這場小鬧劇嗎？
你偷聽夠了沒有？
門開著，我想知道怎麼回事
門開著？想知道怎麼回事？
算我多嘴，原來是南方來的文人墨客
可惜我不能跟你高談闊論了
本來我們可以好好談天說地的
或許談談體育競技
談談那些死黑鬼，黑佬 南方人都是這麼稱呼他們的
再會，下輩子再見了，白人
你還好嗎？
還好
很抱歉
他其實……
他其實不是這樣的
別道歉
我住在樓下，需要幫忙就叫我
謝謝
你人真好
-我就在樓下這裡 -我沒事
我叫斯丁哥
請原諒我們
雜物花費6毛
消遣花費5毛
6毛……
什麼事？
之前說請你吃飯的
你想的真周到
我經常晚上工作，晚上打字
-如果吵到你的話，我…… -不
我小時候就是聽著爸爸的打字聲音睡覺的
這會讓我感到……
天哪，怎麼說呢？
有安全感
你爸爸是個作家？
不，我爸爸是個法律教授
他寫文章警示波蘭人民納粹主義的威脅
他要幫助那些受迫害的猶太人
打字的聲音會讓我想起父親
想起他的善良
進來坐嗎？
下次吧
若是不介意的話
晚安
你叫斯丁哥，是吧？
-斯丁哥 -斯丁哥，是的
沒聽過有人取這個名字
-裡面沒有字母K -明白
-是G的音 -很好
聽上去很友好，很開心，我喜歡
內森
內森……
上帝啊……
蘇菲，我們正在死去
起來啦，懶惰的孩子
早餐準備好了
馬車也準備好了
今天去海邊野餐
斯丁哥，早上好
早上好
咱交個朋友，趁夏日美好一起去郊遊
先上來一起吃早餐
-接著呢？ -是啊
-去康尼島玩 -康尼島？太好了！
昨晚不好意思
挑逗！
我知道你在想'這兩人真怪'
我們喜歡在週日穿奇裝異服外出
-行 -行！
我就知道你會理解
外面人們穿著千篇一律
瞧這些可憐的人們……
沉悶地走在大街上，都是一個模樣
都穿著土裡土氣的制服，你們真無聊！
早上好！
現在，瞧瞧天賜的禮物
給我一個吻
-就一個 -好吧，一個
-仁至義盡了 -再一個
-我再要一個 -不
-內森，不行 -我的手離不開你
吻？不行，不，內森
斯丁哥，這你怎麼看？
眼前我這個猶太人，快30歲了
瘋狂地愛上一位波蘭施克沙姑娘
什麼？什麼施克沙？
施克沙就是非猶太女人
她是……？
我還以為她是……
-猶太人？ -是的
猶太人？
不，不，蘇菲是天主教的
沒關係，我現在不信天主教了，所以……
這麼說吧，天主教之類的
我初次見到她時……
她衣衫襤褸，瘦骨嶙峋
俄國解放集中營，她關在裡面1年半
是啊，我就像田地裡趕鳥的……
就是……稻草人
-我壞血了 -她是說壞血病
-是的 -還有斑疹傷寒，貧血，猩紅熱
- 她能活著出營真是天大的奇跡 - 是啊
我……我還以為得了白血病
還以為要死了
後來內森診斷祇是貧血
-你是個醫生？ -不，那是我哥的領域
-我是個生物學家 -是啊
-我畢業於哈佛理學 -哈佛
他是現代細胞生物學的碩士
-目前在搞研究 -在輝瑞工作
輝瑞是布魯克林一家大製藥公司
我把她帶到我哥的朋友那裡
他是在哥倫比亞長老會任教的醫師
-嗯 -他確認了他的診斷
我們讓這小寶貝服食大量的硫酸鐵
她就像玫瑰花一樣綻放開來
玫瑰花
漂亮的玫瑰
你真是美麗
謝謝你讓我像玫瑰一樣綻放
你犯語法錯誤了
-她快到完美的地步了 -語法錯誤又怎樣？
英語是可笑的語言，太多詞語了
例如'速度'的詞，有'快速'，'迅速' '高速'，都一個意思
-快捷，敏捷 -倉促
-飛逝 -輕快
-急促 -加速
飛速
夠了！
真是荒謬！
法語祇需要說'vite'
波蘭語'szybko'，俄語'bystro'
祇有英語才這麼複雜
-你懂多少種語言？ -我爸爸是個語言學家
他教我德語，法語，俄語 匈牙利語，斯拉夫語
現在要學的是？
英語
你父親一定是個有趣的人
我父親是個……
文明人
有這個詞嗎？文明人？
很好的一個詞
我父親是個不文明時代的文明人
當時的文明人死得最快
你會彈鋼琴嗎？
以前彈過……
現在不彈了
不再彈了
我母親是個漂亮的鋼琴家
這鋼琴是生日時內森給我的驚喜
我喜歡這歌
當我還是小女孩的時候……
記得躺在床上聽媽媽在樓下彈琴
還有爸爸打字的聲音
我的父母親是最棒的了
我的人生也是
你懂這歌吧？
斯丁哥，彈！
我的天！
突然間，我全身顫抖
我還記得當晚內森的話
「蘇菲，我們正在死去」
我拚命想要逃走……
想要收拾東西一走了之……但我沒有
我還是留下了 實現了蘇菲對我們3個的預言
成為了最要好的朋友
這個例子證明了英語在情感上的啟發性
蘇菲很喜歡說內森救她的事
他們的相遇對她來說是個奇跡
我不能因為死亡而停下，死亡讓我停下了
車廂裡除了我們還有永恆
-押韻，押韻 -我們要繼續讀下去
英語不難懂，都是日常用語
-他得押韻才行！ -語言的美在哪裡
作家的語言
期待下周再見了
記住，千萬別氣餒
到了某個早上……
你說不定會從一個英語的夢裡醒來
抱歉，他說詩的作者是誰？
狄更斯
埃米爾‧狄更斯
謝謝
(波蘭語)
我祇想靠這門語言混飯吃
你還好嗎？
還好
謝謝，我很好，祇是累了
你最近好像很脆弱
-別怪我多事 -不，沒有
請幫我一下
謝謝
真謝謝你的……
關心
再見
抱歉，先生，請問……
美國19世紀詩人……
埃米爾‧狄更斯的……
作品列表在哪裡？
在左邊的書目檢閱室
但你是不會找到的
找不到的？
為什麼找不到？
查爾斯‧狄更斯是英國作家
美國沒有姓狄更斯的詩人
對不起，我肯定有美國詩人……
叫埃米爾‧狄更斯
-我不是說了嗎 -狄更斯……
沒有這個人
-需要畫一張地圖嗎？ -不
-聽到了嗎？ -好吧
來
沒事的，沒事的
躺著別動
讓醫生來料理
你真漂亮
你是怎麼長這麼漂亮的？
我……
我看我快死了
不，不……
不
你的脈搏很正常
四平八穩
你能活到100歲
我為什麼這麼累？
醫生認為你白皙的皮膚需要點色素
我要帶你去我弟弟那裡
他是最好的醫生
-但是你…… -我才不是醫生
我是個生物學家
-最近吃飯正常嗎？ -正常
我……
我來美國半年了
還有……
比我以前吃的都要好
你可能缺少鐵元素，補充不夠快
我要走了，晚點可以回來嗎？
不用回答了，我晚點回來
可以嗎？
可以
你在這多久了？
剛剛準備好晚餐
你看上去好多了
你做了些什麼？
看上去真漂亮
今晚吃牛肝……
用特別的醬料調味，充滿了鐵元素
還有韭菜，含有鐵元素
這還能讓嗓音變渾厚
暴君尼祿每天都吃韭菜， 好使他的聲音變得渾厚
這我不知道
讓他可以一邊剷平塞內卡族 一邊低唱著
-讓我來幫你 -不，你不許動
小姐喝酒嗎？
瑪哥斯紅葡萄酒
天哪
特別的日子
特別的酒
我說……
若是人生過得好
像聖人一樣，死後……
在天堂一定是喝這個
是啊
托馬斯‧沃爾夫
不，天使，往家裡看
天哪
沃爾夫說波蘭語是怎樣的？
一顆石頭，一片葉子，一扇找不到的門
一顆石頭
一片葉子
一扇門
-所有被遺忘的臉孔 -被遺忘的臉孔
天哪
第一次呢
聽到托馬斯‧沃爾夫的波蘭語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沃爾夫的英語
天哪，若是那傢伙聽到你用波蘭語 大聲朗讀
-他早就寫成波蘭語了 -才不會呢
當然會了
你……
你曾在集中營
但是，我不想……
我不想談這個
對不起
我有多管閒事的壞習慣
我……
我很想瞭解你
更靠近你
埃米爾‧狄更斯
那個女的？
不……
內森的書
-內森是你？ -是我
-你的書 -不，現在是你的了
謝謝
床的寬敞
讓人靜肅
等待審判日的到來
優雅而公正
床墊是平滑的
枕頭是原型的
早上的陽光也不能打擾這裡
我親愛的朋友內森……
介紹我認識了她，以解除我慾火的煎熬
心理治療前我非常的行冷感
可以想像嗎？
我現在滿腦子性愛
威廉讓我變成女色情狂了
頭腦中的性愛
我的舌頭仍然因為她的名字而捲起： 萊斯莉
門開了，進來
你好
你真漂亮
-謝謝 -是啊
要喝什麼？
我要……
不知道，讓我想想……
-我要紅酒 -我的天
該死的
真舒服
別接
喂，媽媽
很好，我告訴她我很好
是的，很多，我會淋水和餵狗
媽媽，是的，爸爸，你的小公主會聽話的
他們週末外出，僕人請了病假
他們擔心我一個人在家怎麼過
冰箱裡塞滿了東西，所有門都鎖上了
天知道還有些什麼
我才意識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我的杯子似乎滿了
我的杯子變成了噴泉
流過潔淨的地毯，流出門外
浸沒了整條街，浸沒了整個布魯克林區
萊斯莉
與萊斯莉的週末二人世界
有沒有看過羅倫斯的 《查泰萊夫人的情人》？
沒有
答案都在裡面了
羅倫斯是性愛的專家
他寫道……
人做愛時就是去見魔鬼
斯丁哥，我說真的
做愛就是去見魔鬼
咱去見魔鬼吧
我得問清楚這是什麼回事！
你不明白
我要有所保留
心理治療讓我達到了新境界
之前我一直說不出髒話
說不出那些關於性愛的普通詞語
現在我終於能說了
萊斯莉可以說做性愛，但不能做性愛
內森，你回來就好……
是斯丁哥
-斯丁哥 -什麼？
可以上來喝一杯嗎？
好的
內森忙起來就會忘了時間
不好說
斯丁哥，你……
你很帥呢，穿起「皺紋」來了
這是皺條布西裝
對，皺條布
我喜歡這裡
真慶幸你睡不著
嘴巴受傷了？說話怪怪的
咬到舌頭了
-要點什麼嗎？ -不用了
不用管我
你搬動傢俱了
是的，喜歡嗎？
我睡不著就會這樣
這是個好辦法
因為不用去想些什麼
我也得試試
不
斯丁哥
你才不用搬傢俱
你要做大事情呢
-現在連舌頭都動不了 -也許動太多了
為什麼所有的女人都不像你？
你應該感謝上天，你人生中會有很多女人
許多漂亮的女人會愛慕你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會孤獨終老
斯丁哥，我對待你還不夠忠厚呢
還以為你年輕有為
還以為你不會有人生的問題
沒看過我的作品怎麼知道我年輕有為？
我沒有問關於你的作品……
我知道作家喜歡默默地創作
故事是關於一個小孩子的……
-12歲的小孩子 -嗯
是自傳的形式
某種程度上是
故事發生在他母親死去的那一年
我不知道你母親去世了
12歲時
你愛你母親？
愛的不夠
愛的不夠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夠的意思
這……
最可怕的是……
比自己愛的人活得更久
那種愧疚感
你爸爸？
我爸爸，媽媽，我丈夫
你結婚了？
是的，結婚了
當時很年輕
我嫁給了父親的一個學生
他是爸爸的助手
幫忙出版反納粹的文章
那也是麻煩的源頭
有一天做彌撒的時候
我……
我突然預感到可怕的事情
我衝出教堂回學校
校門鎖了
來了許多德國人
他們抓了很多教授上車
車的帳篷掀開了一角
我看到了父親，還有他身後我的丈夫
接著……
我看到那些德國人開車走了
我之後就沒看到他們了
他們被抓到德國薩克森毫森集中營， 那裡是勞動營
但第二天他們就被槍斃了
這是聽說的
你媽媽呢？
我媽媽……
我媽媽有肺結核
肺結核
病得很嚴重
快病死了我也無計可施
我以為讓她吃肉能強壯一點
所以我下鄉去了
有農民在賣火腿
我就在黑市買了些肉回去
因為肉是禁品，都要交給德國人
如果被抓到的話
我就把火腿藏在裙底裝孕婦
當時好害怕
全身發抖，一個德國人……
就在前面車廂，他看到我了
他走過來從我裙底奪走火腿
接著把我抓到奧斯維茲
因為一塊火腿就被抓到奧斯維茲？
不，因為我害怕所以被抓
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
你自殺過
在奧斯維茲？
不，在之後……
當我在……
在解放後
-安全之後 -是的，安全之後
我在瑞典的難民營
情況很好
他們要幫助你
但是……
我知道……
耶穌已經不理我了
所以才會殺死我愛的人……
接著讓我苟且偷生
我去了教堂
我拿起了玻璃
我跪下，然後……
割了手腕
但是我當然沒死
當然了
斯丁哥
有許多事情你不懂
有許多事情……
我不能告訴你
你要信任我
信任我
天哪
是內森
-蘇菲 -阿斯特麗德
我這周在布魯克林醫院上夜班
那病人，那老女人比我媽媽還卑鄙 真不敢相信
晚安，阿斯特麗德
那是阿斯特麗德
門開著吧，他回來我們就能聽到
再來一杯嗎？
-沒酒了 -這個……
我知道內森還有一瓶
光線暗，小心
我的天
打電話到實驗室問問
他不喜歡工作時我打電話過去
所以……
不過一小時前我已經打過
沒人接
-也許接線系統關了 -是的
有時候內森睡不著會在外面逛
是的，他會到處逛
我不知道他都去哪裡了，有一次他回來……
眼睛黑了，下巴也腫了
還以為骨頭斷了呢
他會受傷的
我不知道他在哪
也許應該立刻報警
不，我們再等兩個小時
等到電話系統好了再打過去
他工作到深夜累了，或許睡著了
是啊，或許睡著了
-肯定是這樣 -就是你說的那樣
是的
瞧這些納粹教材
他肯定是收集了當年所有的納粹資料
他不想放過那些納粹逃犯
他認識你之後開始做這些的？
我也不該告訴他的，但我能做什麼？
我知道這因我而起
-我可以理解，他畢竟個猶太人
是的，但是難道我就不生氣？
這些可惡的納粹分子還活著
而我父親那麼好，要幫助猶太人，卻死了
難道我就不生氣，你不明白的
你不知道……
內森能做出些什麼來
-有時候我認為 -認為什麼？
-波蘭寶貝，認為什麼？ -內森
-你沒事？ -我沒事，但你們兩個呢？
我剛剛好害怕
我真傻
我害怕你發生什麼事情了
本來想打電話的，但不想吵醒你
我們在工作上有重大的發現
太好了，內森
太好了
但你在這裡
跟蘇菲在一起
斯丁哥約會回來
我聽到開門聲音，以為是你
於是我衝出去
最後我還是叫他上來喝一杯
因為我很擔心
他是我的好朋友
他一直陪我
現在你看到我的書房了
你知道內森的秘密了
不知道呢
你屠殺了6百萬猶太人
但他們卻逍遙法外
南方的小子，要一起懲治他們嗎？
你也許在那方面有經驗
今晚到此為止吧
斯丁哥，等等
斯丁哥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你為什麼這樣？
他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你應該感謝他
內森，聽我說
我剛才好害怕，若不是他，我會做傻事呢
是真的
-老朋友，對不起 -沒事
-蘇菲是對的 -是的
-我因工作而發狂了 -是的
-我們有重大發現 -我知道
科學家都是瘋子，我算一個
我走了
早上好
-謝謝 -好的
-謝謝你照顧蘇菲 -好的
寶貝，我回來了
太好了
-沒事吧？ -沒事
-真的 -是的
南方人不懂接東西？
-寫得如何？ -還好
腦筋急轉彎
我的天！
都被你搞砸了
房東提供的這裡是布魯克林 最好的環境了
糟了
蘇菲下班回來應該好好睡
戰後她都不睡覺了
-寫得怎樣了？ -還好，謝謝
-讓我看看 -不
-別這樣，我不會妨礙你 -不，不
-我不作評論 -祇是
誰都不能看
我不是誰，我是你朋友
南方人沒有朋友嗎？
朋友就是一個人對 另一個人的尊敬和喜愛
無償去幫助另一個人
我下定決心，完成以前不讓人看
完成後交給出版商
出版商？
你是害怕有人不喜歡吧？
害怕就是充滿了恐怖感
強烈的壓倒性的恐懼
-使得受害人變成膽小鬼 -好吧
這會給你一些思路
天哪
-打字機上那一頁呢？ -不，這個我還沒……
內森！
住手！
好！
斯丁哥，最糟糕的事是什麼？
是被我發現你不懂寫作，再見！
-媽的！內森！ -老兄，你抓不到我了
好！好！
斯丁哥，等等
內森命令我帶你去看電影
他在閱讀期間讓我監管你
-他…… -以防你對自己使用暴力
-內森一定是看完了 -是啊
-來，去看看 -我在房間裡等
拜託，來
若有話要說就下樓告訴我
別發傻了
精彩
在這座橋上
許多偉大的美國作家曾在這裡尋找 靈感，寫出了美國的心聲
觀望大地，有惠特曼
他從東邊來，幻想著國家的未來 寫了下來
此時此刻
托馬斯‧沃爾夫和哈特‧克雷恩寫道……
歡迎斯丁哥進入神的殿堂
他的作品將成為永恆
為斯丁哥而乾杯！
我情不自禁地愛上了這個……
慷慨的，啟迪性的導師
內森實在太有魅力了
蘇菲！
我們成功了！
-斯丁哥 -內森！
-我們成功了 -什麼了？
內森！
還記得我說過「重大發現」了嗎？
-今天我們破解它了 -什麼？
-現在不能說，今晚再說 -也不差這幾個小時了
-告訴我們吧 -不能說
很快全世界都會知道
醫學史上最大的飛躍
現在不能說
-快點 -這可是斯德哥爾摩
我們三個下一年……
要去領諾貝爾獎
-好 -對不起，我會搶在最前面
我有禮物來慶祝
是什麼？
這給你
-跟這個配套 -內森！
-內森，我的天 -耳環還有鞋子
內森，真漂亮
-喜歡嗎？ -喜歡
-親愛的 -試試看
來，試試穿上
-天哪 -快點，快點
-去哪裡換？ -到樹叢裡換衣服
-求求你，我要看 -不，內森，我不依
我祇想看到你把它穿上
好吧，拿起來
-露肩的呢 -你的肩膀夠美了
內森，真漂亮
我要回去實驗室了
-留下吃點東西 -不，今晚慶祝
-瞧我這些禮物 -現在不行
今晚下班回來再慶祝
確保蘇菲安全回家，把這些穿上
-瞧這鞋子！ -今晚
今晚再欣賞
親愛的，我為你自豪
今晚
是你啟發了我
-就像我那個呢 -精美的懷表
我老闆卡茲醫生的老婆 他們家族做珠寶生意
他開車送我去刻字在上面
-也許像我那個一樣，從上面打開 -別碰
-別把指模印上去 -才沒有
-他會喜歡嗎？ -當然了
他一定會很高興
這……
這個很貴的，我現在都買不起
不過不管了
現在錢算什麼
快拿香檳
-快拿 -開燈
香檳在桶裡
買酒時我忘了他喜歡的牌子
什麼牌子？
店員說什麼玫瑰牌，說這個很好
驚喜！
是你喜歡的牌子嗎？我記不起來
香檳是斯丁哥買的
-是的 -太好了
瞧你多漂亮
-喜歡嗎 -合身
就是不忠誠
什麼？
我祇要求你一件事情
就這麼一點：忠誠
我說過，非工作場合不要去見卡茲
要是你靠近他在十步以內
-我就打你 -是的，但是
今天下午他開車送你回來了
- 是的，但…… - 你整個下午都在陪他？
還是說，你整個下午都在陪他睡？
-內森 -你在他面前穿這新裝了？
他就在便宜的酒店房間把它脫下來？
他跟你做愛時有沒有緊貼著你的脊椎骨？
那個脊椎醫生抽插著你許多遍了吧？
-告訴內森叔叔…… -內森，內森……
你怎麼知道他送她回家？ 你跟蹤她一下午？
-斯丁哥，夠了 -你不查查他送她回家的原因？
查明之後你肯定會認為自己犯傻了
求你別說了
南方小藝術家，為這婊子辯護呢
真遺憾，這次慶功會比想像中沉悶
-斯丁哥，你該下樓了 -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
-你不明白，你會越幫越忙 -不，求求你
-你不瞭解他 -廢話少說
咱慶祝吧，我們是來祝賀你的
還等什麼？慶祝什麼？
-說得對，對不起 -好吧
我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了
為我最好的朋友乾杯
-為我最好的女人乾杯 -來
瞧我這有什麼
有包裝的，不過……
很漂亮，真漂亮
-喜歡嗎？ -喜歡？喜歡，很喜歡
就像斯丁哥那一塊
是嗎？
-是的 -還刻字了
真是漂亮
這次慶祝……
慶祝我跟你們兩個怪物脫離關係
跟你這個臭婊子脫離關係
還有跟你這個人渣脫離關係
小斯丁哥，你騙誰？
你已經大方地讓我閱讀你的巨作
你那哭哭啼啼的，乳臭未乾的喪母記
內森，夠了
然而，樂觀地看
你也許發明了文學的新風格
南方幽默風格
我親愛的甜心
我要問你一個縈繞心頭很久的問題
也許你該解釋一下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為什麼在這裡？ -是的
芳香撲鼻地走在大街上
拈花惹草
還不止一個，是兩個，數數看
-兩個脊椎醫師 -內森
光天化日之下跟一個老頭卿卿我我
而在奧斯維茲
- 數百萬陰魂還在尋求著答案 -不
告訴我
蘇菲，告訴我……
波蘭文明世界的反猶太主義……
幫助了你嗎？改變了你的命運嗎？
保護了你嗎？就是說……
讓你成為數百萬人當中……
僅存的生還者之一？
告訴我
告訴我為什麼
請解釋
告訴我，幸運的11379號
告訴我為什麼你還在世上
不
為什麼這雙靈巧而狡猾的手的主人……
還在呼吸著波蘭的清新空氣？
而在奧斯維茲數百萬人卻在毒氣中窒息？
不！
-說！說！ -住口！
-放開她 -南方人，出去！
-出去！快！ -內森！
走開！
別進來！快走！
走！
走的時候人在 回來時祇剩下兩間空房
內森不在，蘇菲不在
大家最後看到的是，他送她上出租車後 向反方向走了
-我非常痛心 -布拉克斯托克醫生？
我是蘇菲的朋友，也許你也聽說過 我叫斯丁哥
是那個作家？她很欣賞你
我想找她
-你們不是住在一塊嗎？ -她昨晚搬走了
她今天早上在電話裡……
好像不舒服，我很擔心
她真是個可愛的女孩
我如何能找到她？
她男朋友呢？
分開了
也許她去朋友那裡了
我不認識她的朋友
有個波蘭女孩是布魯克林大學 某教授的助手
記得她叫做桑尼婭
這裡是不是有個女孩叫桑尼婭？
對不起，她6個月前回波蘭了
-需要的話可以給你地址 -謝謝
你認識她朋友蘇菲嗎？
認識，她來過一次找桑尼婭，之後沒有了
我在克拉科大學時就認識她了
她是比甘斯基教授的女兒
你是他的學生？
我祇聽過一堂課，也夠了
他對於納粹的事敢說敢言
他為納粹而瘋狂
他跟納粹黨一樣恨猶太人
納粹黨殺死了他
納粹黨屠殺了知識分子
還沒有查明他們的政治傾向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可以給你看看
比甘斯基
瞧
比甘斯基，克拉科大學法律教授
任期1919-1939
以反猶太策略而著稱
猶太人限制規條的主要倡導人
限制猶太學生跟波蘭學生坐在一起
怎樣？
阿斯特麗德，你媽打電話來了
我通知房東我要走了
幾周前我收到父親的信
他有個小農場
他知道我錢快沒了，建議我回南方耕作
我無法呆在布魯克林了
下來，你媽媽在等你
喂？
蘇菲，你回來了
是的，房東，你好
我來收拾東西
-有內森的消息嗎？ -杳無音訊
他今早派人來收拾東西了
好的
斯丁哥？
在
昨晚的事真對不起
內森對你作品的評論不是真心的
知道嗎？
我知道他喜愛你的作品
都不重要了
我是說……
我們還是朋友
我要走了，回家
也許家裡更適合我寫作
我們嚇跑你了
跟你們沒有關係
我今天找過布拉克斯托克醫生
你去那裡找我了？
我應該留言告訴你我去了哪裡
一時間沒想起來，對不起
害你那麼擔心
他說你朋友桑尼婭也許知道
桑尼婭？
她回波蘭了
是的，我知道
我去了布魯克林大學
她是某語言教授的助手
是的
你也見過他
他認識你父親
是的，我父親
他聽過一堂課
你爸爸在克拉科大學任教
他告訴你我爸的事了？
蘇菲，為什麼騙我？
我撒謊是因為……
是因為害怕
害怕別人孤立我
所以
再見了，我的朋友
蘇菲，我想瞭解……
我想瞭解真相
真相……
真相是很難理解的
你以為瞭解了我的「真相\
你就會理解我，原諒我
原諒我撒謊
我承諾不離開你
你不能許下這個承諾
沒有人能許下這個承諾
真相，真相，我也不知道真相了
我已經說了這麼多謊話
我爸爸……
為什麼我會愛我父親呢？
我爸爸相信完美的人類是可能的
每晚我都祈禱上帝寬恕我 我讓父親失望
我祈禱上帝讓我配得上我父親
後來我長大了
年紀不小了
我結婚了
我發現我討厭我父親 這是言語無法表達的
那是1938年的冬天
父親正在準備《波蘭猶太人問題》的演講
平時我打字都不理會字裡行間的意思
這一次我首次聽到某個經常重複的詞
他總結，解決波蘭的猶太人問題是屠殺
大屠殺
我本來不想去猶太區的
但不知為什麼去了
我站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
看著這些被我爸判了死刑的人
這些男人，女人，孩子，屠殺
大屠殺
我突然想起爸爸需要演講稿
我趕回家把它打好
因為匆忙，裡面有許多錯誤
我連忙送到學校裡，爸爸沒時間檢查
他上台面對好多的聽眾
他演講，說錯了不少
他非常憤怒
完畢後他找我
我跟丈夫在一起，是的
他當著我丈夫還有同事的面上，他說……
蘇菲……
你的腦袋是爛泥做的
爛泥
我沒勇氣頂撞他：'那猶太人呢？'
他們也是人，但是……
之後，他就不信任我了
我丈夫也不信任我
之後在華沙
我有個愛人
他對我很好
蘇菲，你得幫我們
別折磨她
約瑟夫跟異姓姐姐旺達住在一起
她是革命組織的領導
蘇菲！
那是什麼？
德國化計劃中被拒的孩子照片
就是「生命之源」計劃
這些孩子們
是從波蘭家庭中搶來的
他們之前被認為是……
有雅利安人的特徵
他們要送到德國
作為德國人來養育
但是，後來突然……
他們的人種不合適
不合適！
所以他們……
被處理掉了
我們祇請求你翻譯一些蓋世太保的文檔
我做不到
我不能危害我的孩子
你孩子可能就是下一個
不，不，我不想惹禍上身
兩周後，蓋世太保殺死了約瑟夫
割喉
他們真勇敢
天哪，他們真勇敢
約瑟夫遇害不久，我被捕了
我和孩子們被送到奧斯維茲
火車到達後
德國人進行了篩選
誰要死，誰要活
我的兒子陽……
我的兒子陽被送到金德拉格兒童集中營
我的女兒依娃被送到焚化爐
她被屠殺了
因為我能說流利的德語
加上父親培養我的秘書能力
我被派去協助奧斯維茲指揮官 魯道夫‧赫斯
他們委派我的那一天
我被押經過了25號營房
這是被選作屠殺對像的營房
有時候這些人要站著好幾天
沒衣服穿，沒有水喝
他們把手伸出窗外苦苦央求
不得入內
她是赫斯指揮官的新秘書
帶她下樓，確保沐浴乾淨
衣服給我
淋浴間在這
必須使用消毒肥皂
很燙，而且刺鼻
但你必須使用，她鼻子很靈
是，是，是
鞋子
鞋子放這裡
求你別拿走鞋子，這是我父親的禮物
你在營裡是怎麼保住鞋子的？
藏起來……求你了
再被我看到的話就沒收
我會洗乾淨的，求求你，我就剩下這個了
好吧
謝謝
別怕
聽說你能幫我們
你會幫助革命組織嗎？
我能幫什麼？
赫斯的女兒有台收音機 她房間在辦公室下面
你在辦公室工作，若是能把收音機拿到……
拿到這裡來，我可以偷運出去
好，我把收音機給你……
你偷運出去，我因為偷東西被槍斃
所以要取得赫斯的信任
怎麼取？
他是個男人，你是個女人
當然了！
披頭散髮，瘦骨嶙峋，全身殺蟲水味道
好一個形像！
你錯了，你像德國人
你懂上流的德語，跟他單獨工作
他平時也不見得快樂
-你得幫我做個事情 -什麼？
你得找到我兒子
他叫陽，在兒童營
你要知道什麼？
他……是不是……
他是不是活著？ -是的
我明白
也許赫斯能把他救走
這個女人將會……
我做了希姆勒最喜歡吃的蛋糕
這是新秘書
營裡來的秘書
帶她到辦公室
希姆勒不留下吃飯了
他們是故意的嗎？
為什麼？
你提到逃犯的事，延遲的事也讓他著急
夠了！
想想看，那笨蛋守衛 直接把那女的帶到廚房來
沒消毒就進入廚房！
-我是擔心孩子們 -他們健康得很
因為在這裡吃得飽
若是我們離開了呢？
他們會像其他德國小孩一樣犧牲
你氣色很好
我離開這裡後……
我很少喝酒
真難以想像
我爸爸問我在這裡……
是在做什麼藥
我能怎麼回答？
做上帝的工作？
決定誰要死，誰不要死
那不是上帝的工作嗎？
你太年輕，不記得戰敗後德國人的悲慘
要生存就不能仁慈
兒童營有疫症
做什麼都沒用，他們還是死
這時候沒空去多愁善感了
共同特徵是……
最後是南方人的……
逗號
一定程度的遲鈍
我說太快了嗎？
指揮官，沒有
抱歉
打擾了
你得去柏林
跟希姆勒談談他的命令不公正的地方
也許他會改變主意
我們被調走，這是無法違背的
我的藥，快！
來
指揮官，請等等
-要叫醫生嗎？ -別吵
真受不了
現在好一點了
麥角胺真是靈丹妙藥
指揮官，這就好了
坐下
你是怎麼進來的？
很少囚犯這麼幸運能找到這工作
我看……
這是緣分
命運把我帶到你跟前
因為祇有你才會明白
明白什麼？
明白大錯將成
可以看個東西嗎？
這是波蘭早期的文檔
提出了猶太人問題的最終解決辦法
我幫我爸爸寫的
也許你會發現對我的判決是錯誤的
你聲稱自己是無辜的
小的錯我承認
即使我因此會被關在這
我祇是希望你們能參考我的檔案
我不但是波蘭國家社會主義的擁護者
而且是反猶太運動的積極分子
你手上的文章能證明這一點
我求你，你有能力大發慈悲，給我自由
求你了
別忘了你是波蘭人，德國的敵人
這是改變不了的
儘管你沒有犯錯
你不知廉恥地勾搭我
真不敢相信你是波蘭人
你的長相，你流利的德語
白皙的皮膚，臉部的結構
標準的雅利安人
你可不是一般的漂亮
雅利安女人有一些特徵
有一種純潔的美
嫩白的皮膚
淺色的頭髮
讓我感動
讓我崇拜的美
等等！
-是 -指揮官
抱歉，長官，赫斯太太讓我問你……
孩子們感冒剛好，太太想知道……
你認為伊芙琴尼亞可以去酒會嗎？
還是先問問舒密特醫生？
要是赫斯太太認為她可以去……
那麼我認為她可以去！
跟你發生關係是很危險的
要不是快被調走，我就不怕
可惜我必須離開，你也是
你回3號營房，明天走
指揮官
我知道我不能要求什麼
我也知道你得遵守紀律
我求你在送我回去之前做一件事
我有個兒子在營裡，他叫陽
陽‧扎維斯托斯基，今年十歲
我很擔心他的健康
我求你想辦法放了他
他身體不好，又這麼小
求求你
念在我有打動過你，即使是一點點
求你幫我這個忙
不是放了我，而是放了我的小孩，求你了
你以為你能讓我去違法嗎？
就因為剛才一點點的動情？真噁心
不！不！有合法的途徑！ 有個「生命之源」的計劃
他是最佳的人選
你可以讓我兒子參加「生命之源」計劃
送他去德國作為德國人撫養
他是金髮碧眼的，長得像德國人
他像我一樣說流利的德語
你看看我兒子
多麼適合「生命之源」計劃？
我明天帶你兒子過來
讓你見見他，接著我會……
放了他
你不能進入這房間
對不起，小姐，我……
你是要偷收音機的吧？你剛要拿起來
我要告訴爸爸
他會懲罰你
不，不，不
我祇是拿來看看，我發誓
我經常經過這裡，我沒見過收音機呢
這麼小巧玲瓏
我不相信它真的能用
撒謊！你想偷走它
看你表情就知道
你得相信我，我不會拿你的收音機
你會的，值70馬克
你想在獄裡聽收音機，你這骯髒的波蘭人！
媽媽說波蘭人比吉卜賽人還會偷東西
而且更骯髒
看你臭氣薰天
醒來
你暈了
深呼吸，冷空氣會讓你清醒
平躺著讓血液流到頭部
急救小冊子還說拍打會有幫助
起來，靠床坐
說一句，你挺漂亮的
我媽媽說你是瑞典人
告訴我，衣服上的圖案是什麼？
這是游泳冠軍的徽章
我8歲得過冠軍
艾米，在哪裡得的？
在達蒙，比奧斯維茲這裡好多了
軍官家屬有個熱水游泳池
讓你看看相冊
這是我嬰兒時的樣子
這是我得獎時的照片
這是達蒙的游泳池
這是我和媽媽
這個也是我
跟爸爸在一起
艾米？
我在換衣服
明天咱去游泳
好的爸爸
-艾米，晚安 -爸爸，晚安
偷收音機失敗了
生命中的又一次失敗
但是當晚，我一直對自己說……
「我救了兒子，我救了兒子」
明天就能見到他
可以跟他道別
他會得救
天哪，當晚真高興
充滿了希望
但是赫斯沒有遵守諾言
我一直不知道兒子怎樣了
所以我才……
不想活了
直到遇到內森
他讓我為他而活著
蘇菲，為我而活著
為我而活著
天哪，上帝竟然這麼對你
莫里斯，過來！
斯丁哥
內森，椅子放下，沒時間……
請放下椅子
放下椅子，放下椅子
-斯丁哥 -電話
是拉里醫生，內森的哥哥
好的
謝謝
-喂？ -喂，我是內森的哥哥拉里
-拉里 -內森經常提起你
-我知道你們是好朋友 -他也經常提到你
我們能見個面嗎？
好的，告訴我時間地點
我弟弟認為你前途光明
內森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
他那種知識的深度
說得對
他讓你深信你會成為大作家
那曾是他的夢想
請坐下
看來他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他告訴你和蘇菲他是個生物研究學家？
顧……顧問
這個……
生物學家祇是我弟弟的掩飾
他沒有什麼學歷，都是捏造的
事實上，他瘋了
天哪！
他那種病可以潛伏幾周，幾個月 再突然爆發！
他在輝瑞製藥工作
是在員工圖書館，我給他找的輕鬆差事
他可以讀很多書，也不妨礙人
他偶爾也會研究一下正常的生物學
內森也許不會原諒我告訴你這個
他讓我發誓不告訴蘇菲，她什麼都不知道
最諷刺的是他生下來好好的
各方面都很優秀
內森的老師都對他充滿期望
他就是那種……
人人都想沾光的孩子
他10歲時 我們得知這神童有精神分裂症
之後他上的學校都是些……
昂貴的兒童樂園
我能做些什麼？
若是他不吸毒
也許還有希望
他吸毒？吸什麼？
安非他明，可卡因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是要你去監視他
祇希望你能經常打電話給我匯報他的情況
讓我知道他怎樣了
很抱歉讓你捲進來
你不明白
我愛他們兩個
他們是我的朋友
斯丁哥先生，早上好
我們恐怕你回農場時會發生意外
蘇菲小姐就是我要尋找的對像
-蘇菲小姐，你真漂亮 -謝謝你
你們今晚怎樣了？
親愛的，過來
這是內森的意思 給你一個南方氣氛的晚上
你的書讓我想瞭解一下南方
告訴他旅行的事
-是的，我和蘇菲小姐談過 -也許……
我們可以去你老家看看，今年十月時
-我們想…… -是的
-要是蘇菲小姐同意的話 -好的
也許可以當作是度蜜月
你也一起來
不但是我好朋友，還是我的好伴郎
我很榮幸……
在婚禮上，執子之手
珍愛，珍重
從今爾後
至死不渝
我以此戒指，與你訂婚
依照俗例，新郎要給伴郎禮物
我告訴內森你寫書的事要擱置
你要去掙錢，所以他很傷心
內森，這我不能收下
斯丁哥，別拒絕
別浪費才華
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有請蘭多夫人賞臉跳個舞
內森的事是不是很刺激？
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
本來是個秘密
他悄悄對我說……
他和團隊研究出小兒麻痺的治療方法
就在我家裡……
要是我的索爾也能看到這個就好了
-車準備好了 -好的
內森見到你說了什麼？
我沒看到他
他和蘇菲幾個小時前出門
說要找你
跟你做個了結
-等等，什麼？ -你剛剛錯過了
蘇菲安慰他，說他是在幻想
跟他說她幻想時會怎麼做
天知道他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我就告訴你小心點，下次要聽莫里斯的話
我終於得到了……
怎麼我就像個無關重要的角色
-知道他現在哪嗎？ -我不知道
-喂？ -永不超生吧你
內森？
- 你沒事吧？ - 我沒事
-你的手怎麼了？ -他要扭斷我的手
我被嚇跑了
他手上有槍
他可能要開槍
我不該留下他
我應該去找他
-內森？ -斯丁哥，聽好
-聽我說 -他？
-內森？ -我的天
-內森，親愛的，原諒我 -你回去見情人
-放下電話！ -你知道我愛你
-臭婊子！ -內森
-我再也不理你了！ -內森，我們都愛你
我們不會傷害你
告訴我你在哪？
背叛我是要下地獄的
我信任你，把你當作好朋友，你卻背著我……
你這可惡的嬉皮笑臉，日復一日的……
三寸不爛之舌，是不是？
給我稿子看時還說「內森，真謝謝你」
15分鐘前你還在跟我未婚妻胡混呢
-結婚！結婚！ -內森
我不結婚了 娶個紅杏出牆的波蘭人要下地獄的
她竟在這南方來的混蛋面前張開雙腿 你竟然背叛我！
我們要找你，你在哪？
找我？你們別走開
我來找你們兩個算帳
內森，天哪！
別走開，知道我要幹什麼嗎？
怎麼對待你們這兩個騙子？聽好了
我來找你們了
天哪
我打電話到他哥的辦公室了
拉里在多倫多，他們會去找他
我應該留下的
也許我能幫他
他沒試過這樣的
他差點殺死我們了
他差點殺死我們兩個
我死不要緊
我是怕他先我而死
謝謝
-斯丁哥？ -嗯？
我們去哪？
我要帶你看看華盛頓
我是說白宮
也許能看到杜魯門總統
我是說……
我們要去哪？
我們其實要去哪？
帶你去維吉尼亞南部的農場
安頓好以後，可以開車去里士滿
照照相、買些唱片
安頓是什麼意思？
蘇菲，我愛你
還有……
我想娶你
我想跟你一起在農場生活
我想寫書，讓你來幫我
我想你跟我組織一個家庭
我……
我非常愛你
我奢望著……
你也愛我
斯丁哥，我30多歲了
你怎麼應付一個30多歲的波蘭老太婆？
我會管好她
管好她
「老太婆」？
別這樣說
你永遠都是……
我的第一
是的，我們可以去那裡
我們可以住一陣子，但不結婚
晚點可以再決定
蘇菲，那裡是個小地方
住在一起就必須結婚
我的天，那裡的人都是基督教徒啊
我是說……
我愛上你很長時間了
我知道你也喜歡我
給我們一點時間
給點時間
我們會很好的
我和你之間……
不止年齡上的問題
你的孩子……
要找另外一個母親
祇有你
我不適合為人母
蘇菲，你的孩子將會是最幸運的孩子
我告訴你一個事情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
但我需要先喝酒，可以給我酒嗎？
那天我們去……
奧斯維茲
當時是春天
我們晚上到達，天氣很暖和
夜色很美
媽媽，你擠到我了
你真漂亮
我要把你弄上床
你是波蘭人？
問你呢！
你也是污穢的共產黨人嗎？
我是波蘭人
我出生於克拉科！我不是猶太人！ 我的孩子也不是！
他們不是猶太人，他們是純種的
我是信基督的
我是虔誠的天主教徒
你不是共產黨？
你是個教徒？
是的，我信基督
信基督？救世主？
是的
基督說過……
「孩子們……
受苦受難來見我」
你可以保住一個孩子
什麼？
你可以保住一個孩子
另一個必須離開
我要做出選擇？
你是波蘭人，不是猶太人
這給予你特權，你可以選擇
我無法選擇！我無法選擇！
-別吵 -我選不了！
快選！不然兩個都送走
- 不 - 選擇！
別逼我選擇！我做不到！
那樣兩個都送過去
不！
閉嘴！夠了！
給我閉嘴！快選！
不！別逼我選擇，我做不到！
-那兩個都送過去！ -我選不了！
把兩個孩子帶走！
快！
帶走我的女兒！
帶走我的寶貝！
帶走我的女兒！
怎樣？
我們明天去農場
但是，斯丁哥，求你……
別想結婚
別想孩子
我們去那裡……
活著……
這已經……
足夠了
我是個22歲的處男
終於抱到了我幻想中的女神
我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
蘇菲的情慾，源自色慾的廢墟……
也是源自記憶的感傷
更甚的是……
那是與死神的殊死鬥爭
「我親愛的斯丁哥……
「你是個溫柔的愛人，原諒我不辭而別
「我必須回到內森身邊
「相信我，你會找到好的女子 在農場幸福快樂地生活
「當我醒來時……
我因內森而驚悚，絕望
「心中充滿愧疚，想尋死
「似乎血液裡混入了冰水
「所以不管怎樣，我必須回到內森身邊
「也許再也見不到你了，但……
「你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斯丁哥，你是個溫柔的情郎
蘇菲字」
蘭多，L-A-N-D-A-U
我看他在醫學實驗室工作……
所以能拿到氰化物毒藥
在床邊找到的
-實驗室在哪？ -不知道在哪
床的寬敞
讓人靜肅
床上
等待審判日的到來
優雅而公正
床墊是平滑的
枕頭是圓形的
早上的陽光也不能打擾這裡
我的旅途就在布魯克林 這個奇怪的地方終止了
我放下了源自蘇菲，內森，還有許多……
受了傷的，被出賣的 被屠宰的地球的兒女的憤怒與哀傷
當我再次睜眼時
我看到渾濁的河水倒映著天邊的曙光
這不是審判日
這祇是一個早上
早上，優雅而公正